实验动物福利伦理全过程监管体系的初步建立 

侯金龙,孟钰杰,胥天奇,王　斓,王　欣,李　伟,王国卿^∗

 (东北大学生命科学与健康学院,沈阳　110169) 　　

【摘要】为加强实验动物福利伦理监管,保障实验动物福利,建立一套科学准确的实验动物福利伦理全过程监管体系,确定监管指标12项,并根据指标特性,制定针对性的评价标准。通过检查现场和使用小动物Micro-CT、MRI等专用设备对指标进行个性化监管。该体系通过建立立项审查、过程监管与终结审查的动 态监管联动机制,实施“线上+线下”相结合的监管程序,有效防范了违背科技伦理事件的发生,规范了实验动物福利伦理监管程序,能为实验动物生产和使用机构福利伦理的监管工作提供借鉴。 

【关键词】实验动物;动物福利;过程监管 

【中图分类号】 R-332;B82;Q95-33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671-7856 (2025) 11-0119-11 

Preliminary establishment of supervision system for laboratory animal welfare and ethics 

 HOU  Jinlong, MENG  Yujie, XU  Tianqi, WANG  Lan, WANG  Xin, LI  Wei, WANG  Guoqing^∗ 

 (College of Life and Health Sciences, Northeastern University, Shenyang 110169, China) 　　

【Abstract】We aimed to establish a scientific regulatory system to improve the supervision of laboratory animal welfare and ethics. The system included 12 regulatory indexes, and targeted evaluation criteria were formulated based on the characteristics of the indexes. The regulatory indexes were supervised by inspecting the sites and using specialized techniques such as small-animal micro-computed tomography and magnetic resonance imaging. The system established a dynamic regulatory mechanism combining project approval review, process supervision, and final review. The system also implemented a regulatory process including both online and offline method. This system will help to prevent the occurrence of incidents that violate technological ethics, standardize regulatory procedures, and provide a reference for the supervision of welfare and ethics in the production and use of laboratory animals. 

【Keywords】laboratory animal; animal welfare; process supervision 

Conflicts of Interest: The authors declare no conflict of interest

为了保障实验动物福利,防范“伦理倾销”事件^[1]的发生,自2020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生物安全法》颁布实施以来,国家连续5年出台或修订了实验动物福利伦理相关的规章制度^[2],从顶层设计层面对科技伦理治理提出了新的要求。实验动物生产和使用许可单位也都成立了实验动物使用与管理委员会(institutional animal care and use committee,IACUC),负责本单位实验动物福利伦理审查工作,该工作一般包括立项审查、过程监管和终结审查三个环节^[3]。 关于立项审查环节,已有很多文献报道,部分单位梳理了审查流程,建立了实验动物伦理管理系统^[4],提高了审查效率,取得了较好的实践效果。 但是关于过程监管和终结审查环节的内容报道较少,特别是过程监管环节,由于缺少系统的监管指标和方法体系,导致许多单位的监管力度不够,存在重审查、轻监管,甚至流于形式的情况。 为了加强动物实验项目的过程监管,解决监管缺失问题,亟需建立一套科学准确的实验动物福利伦理全过程监管体系,促进实验动物福利伦理监管工作的规范化。

1　监管指标和评价标准

由于实验动物种类、开展的实验项目、实验方案等的不同,监管指标各异且繁杂,给实验动物福利伦理的监管带来了诸多挑战。良好的监管指标应对动物实验本身无影响,能反映实验动物生理和心理的真实状态,防止实验人员和环境受到威胁,可定性或定量,便于操作。根据GB/T35892-2018《实验动物福利伦理审查指南》,将人员资质、设施条件、实验动物医师、动物来源、动物运输、动物饲养、动物使用、技术规程和职业健康与安全等作为监管内容。动物实验过程一般包括实验动物订购、运输、检疫、饲养、实验、实验终结等环节,其中实验动物订购、运输和检疫环节,已有相应的国家标准,如GB/T42011-2022《实验动物福利通则》、GB14925-2023《实验动物环境及设施》和GB14922-2022《实验动物微生物、寄生虫学等级及监测》等,需按照要求执行。实验动物饲养、实验与终结环节需要根据不同实验方案进行个性化监管。综合考量实验动物的生活习性与健康需求,以及实验过程中福利伦理的要求^[5],确定可操作性的监管指标,并根据监管指标在不同实验方案中的参与程度,将其划分为共性指标和特异性指标。 共性指标是在每个实验方案中都需要监管的指标,如设施环境、人员资质、饲养密度和动物健康状况等,是保障实验动物福利最基本的要素,可纳入许可证监管和日常监管内容。 特异性指标主要集中在实验环节,并不是每个实验方案都涉及,如肿瘤、手术和病原微生物等,这些指标需要根据不同的实验方案进行个性化监管,也是实验动物福利伦理监管的重点和难点。

由于每个实验环节涉及多个监管指标,所以使用单个指标对实验动物福利伦理的实施情况进行判断很可能导致失误。在实验动物福利伦理监管过程中需要综合考量各指标之间的关系,建立整体的评价体系,确定实验动物的状态,在科研价值与动物痛苦之间进行平衡。根据实验各环节需要监管的指标情况,制定评价标准,见表1。 实验动物福利伦理监管共需重点关注12项指标,通过评分进行量化,总分为100分,评定过程中如果出现“×”的情况,说明不符合实验动物福利伦理要求,应责令停止实验。 实验动物福利伦理实施情况按照分数划定为优秀(91~100分)、良好(76~90 分)、合格(56~75 分),不合格(55 分及以下),不合格的动物实验项目应责令停止实验,重新提交伦理申请。

2　监管方法

2. 1　共性指标的监管

共性指标作为许可证监管和日常监管内容,可以通过查阅档案和记录的方法,依据国家标准进行监管。实验动物来源监管可通过考察实验动物厂商的生产资质,建立“白名单”制度,提高监管效率。 实验动物品种、品系和数量的过程监管,能够事先确定纳入和排除实验动物的标准^[6],约束实验人员不能随意更改实验方案,当发生变动时必须及时向IACUC提交变动申请^[7]。

实验动物健康状况可通过外观状态、精神状态、营养程度、饮水与摄食量、排泄物状态、体质量、体温、血液学指标等进行监管,必要时可进行微生物学和寄生虫学的实验室检查。对于严重持续性腹泻,导致代谢紊乱且经治疗无效的实验动物,因生理机能受到损害,不能再继续提供科学有用的实验数据,通常需要考虑仁慈终点^[8]。实验动物品种、品系和微生物等级不同,其生长曲线也有所差异^[9],IACUC 可针对每种实验动物建立生长参考曲线,为实验动物福利伦理的体质量监管提供依据。实验动物心理状况可通过观察动物行为,监测皮质醇和促肾上腺皮质激素等应激指标来进行判定。自我理毛是一种先天行为,可以作为评估重复刻板行为的一种方法^[10]。动物环境丰富化主要是根据不同实验动物的生活习性提供筑巢材料、群养环境、玩具、音视频等。环境丰富化能够缓解实验动物的恐惧和焦 虑等不良情绪,避免出现刻板行为、自残等心理障碍,保证实验动物质量^[11],提升国际认可度和科研成果的产出与转化率^[12]。 

实施实验终结和仁慈终点监管是在开展动物实验之前,对实验项目进行“伤害-利益分析”^[13],提前预判实验动物可能遭受的痛苦以及减少痛苦采取的措施。在动物实验过程中,实验动物一生只经历一次严重伤害,这是普遍认可的伦理共识^[14]。在制定仁慈终点计划时,要在研究目的与动物遭受的痛苦之间进行平衡,确定允许实验动物承受的最高级别痛苦^[15],一旦达到必须终止实验。需特别注意将实验动物死亡作为实验终结的研究项目,因为这些项目很有可能会给实验动物带来极大痛苦,IACUC要建议优化实验设计,寻求实验终结的替代终点^[16]。 

2.2　特异性指标的监管 　　

特异性监管指标由于实验方案的差异,通常需要根据实验内容使用专门的设备和方法进行监管。 

2.2.1　给药方法、剂量和频次 

实验动物的给药方法包括注射给药、灌胃给药、直肠给药、滴鼻给药和点眼给药等,给药途径不同,给药量不同,实验动物种属不同,给药量亦不同。在进行给药监管中,需要确定实验动物能够耐受的最大给药量,避免给药量过大危及实验动物的生命。如灌胃给药时灌胃体积超过胃容积时,可能导致胃扩张甚至破裂导致实验动物死亡;静脉注射时剂量过大或者速度过快,可能引起心力衰竭和肺水肿。对于给药剂量不明的药物,需经过预实验确定给药剂量范围后,开展正式实验,以减少实验动物的使用数量。在进行给药监管中,还应特别关注给药器械是否合适,不合适的给药器械往往导致给药失败。如在灌胃给药时,要注意灌胃针的型号是否合适、针头膨胀部是否平整、有无毛刺、是否会划伤食道等。

2. 2. 2　麻醉与镇痛

实验动物麻醉过程需要监测的指标有呼吸模式、呼吸频率、呼末二氧化碳分压、心率、血氧饱和度、血压、体温、声音刺激、钳夹反应、角膜反射、瞳孔大小、眼睑反射、吞咽反射、缩腿反射、双频指数、听觉诱发电位等,麻醉的并发症主要表现为呼吸抑制和心率不齐等,在监管过程中应注意防范。 对于犬、猫等实验动物实施麻醉前给药,能有效防止并发症的发生。在麻醉过程中实验动物的眼睛会持续睁开,应涂抹眼膏来保护眼睛。评价麻醉效果的指标主要有肌肉松弛度、镇痛效果和镇静效应等,在选择麻醉药物时,因水合氯醛只能镇静不能镇痛,单纯使用不符合实验动物福利伦理要求,国内外期刊明确表示不再接收使用水合氯醛进行动物麻醉的文章^[17],美国兽医协会(American veterinary medical association, AVMA)也指出不能使用水合氯醛作为实验动物安乐死的方法。 三溴乙醇由于目前没有商用或药用级别,用于啮齿类实验动物的麻醉尚存争议^[18],IACUC 若批准使用,应加强配制、储存和使用剂量的监管。 实验动物种属不同,对疼痛的耐受程度不同,实验动物疼痛的监测,通常使用面部表情疼痛评分法,通过观察眼眶紧缩程度、鼻碰触状态、脸颊突起情况、耳朵位置变化和胡须的变化来进行判断。 建立小鼠^[19]、大鼠^[20]和兔^[21]等实验动物的面部表情疼痛评分表,能为IACUC 对疼痛的监管提供参考。

2. 2. 3　手术

手术过程一般包括术前准备、麻醉、术中操作和术后护理等环节。术前准备需要对实验动物生命体征进行综合评估,根据实验动物状态和实验需求选择合适的麻醉方式。吸入麻醉在麻醉前需要确认好气管插管或呼吸面罩的尺寸,对于中大型实验动物术前预先打开静脉通路便于诱导麻醉^[22]和术中抢救。 确认实验动物的禁食和禁水情况,大小鼠的麻醉操作可不禁食和禁水。 确认术部除毛和消毒情况,检查手术器械和耗材的数量和规格,监测无菌状况。手术器械等耗材的无菌状况可以通过灭菌指示标签的颜色变化进行定性监管,优先使用一次性无菌耗材,避免重复使用导致污染风险。 术中操作可通过监管手术入路、创口大小、术式等来保障动物福利。手术入路的选择应在充分了解实验动物解剖结构的情况下确定最优的路径,创口大小应在满足实验要求条件下实施最小创口,术中操作应在确保熟悉技术规程、注意事项和急救措施的前提下进行。 术后护理应做好创口的消毒,预防感染,给予镇痛药等措施。

2. 2. 4　肿瘤体积和直径大小

因肿瘤体积和直径大小超过规定导致撤稿的事件^[23]已有发生,因此肿瘤的监管在实验动物福利伦理审查中尤为重要。肿瘤物根据生长的部位不同,所用的监测方法不同,皮下肿瘤体积一般使用游标卡尺进行监测,监测方法^[24]为使用游标卡尺测量肿瘤最长径和垂直横径,然后计算体积,公式如下:

V = 0.5 × L × W2

式中:V 为肿瘤体积,L为测量的肿瘤最长径,W为测量的肿瘤垂直横径。

体内肿瘤一般需要使用影像学仪器设备进行测量,根据成像原理不同,肺部肿瘤可使用小动物micro-CT 进行监测^[25],图1 为在实际监管过程中对小鼠肺部的CT成像,CT能清晰地呈现肺部肿瘤的解剖结构。腹部脏器肿瘤可使用MRI进行监测^[26],图2为实际监管过程中对小鼠腹部肿瘤的MRI成像,MRI能清晰地呈现腹部肿瘤的解剖结构。根据国内及国际通用准则,小鼠肿瘤体积不应超过2000mm3,单个肿瘤体直径不超过20mm,且不出现明显的肿瘤溃疡,若涉及多个肿瘤,其最大直径之和不应超过上述范围^[27]。因肿瘤物生长都会影响宿主的营养吸收,从而导致体质量变化,因此在监测肿瘤大小过程中也要监测实验动物的体质量。

2. 2. 5　样品采集方法、体积和频次

样品根据采集方式不同可分为终末采集和非终末采集。终末采集一般为一次性采集,在实验动物安乐死后进行,在采集完样品后,应对采集部位的切口进行缝合,以保证实验动物躯体的完整性。 对于血液样品,虽然摘眼球采血法有操作简单和采血量大的“优点”,但是会给实验动物带来剧烈疼痛,应禁止使用^[28]。非终末采集,实验动物需要继续存活,采集方法、体积和频率应对实验动物的伤害降到最低。为避免实验动物休克,血液样品的非终末采集不应超过循环血量的10%,重复采血间隔需在2周以上。 对于尿液样品的非终末采集,小型实验动物可用代谢笼和反射排尿法收集尿液,大、中型实验动物可以用尿道插管、输尿管插管和膀胱穿刺等方法采集尿液。对于组织器官的非终末采集,一般需要麻醉后借助影像学设备进行穿刺^[29]。需要说明的是,根据实验项目和实验动物种类不同,样品采集的内容千差万别,比如采集脑脊液、胆汁、精液、羊水和肝脏等,给实验动物福利伦理的监管带来了挑战,但是样品采集无论采用何种方式,都应采取必要的手段来降低实验动物的痛苦,保障实验动物福利。 样品采集后,需注明对应信息(如采集时间、实验编号、组别等),分类保存,只能用于指定的检测项目,避免混淆或误用^[30]。

2. 2. 6　职业健康与安全

职业健康与安全监管指标包括实验病原微生物、基因工程动物、放射性物质、有毒有害化学试剂等。对病原微生物的过程监管,是落实《中华人民共和国生物安全法》和《病原微生物实验室生物安全管理条例》等有关规定的具体实践,凡实验项目涉及病原微生物的实验均需按照《人间传染的病原微生物目录》和《动物病原微生物分类名录》的要求,在相应等级的实验室开展实验活动。并严格对开展实验的场所进行持续监测,防止病原微生物扩散,危害公共安全,对实验垃圾灭菌后进行无害化处理。

基因工程动物被广泛用于疾病机制研究及药物测试等过程,其生物安全问题一直备受关注,基因工程技术的福利伦理主要涉及环境安全性和基因工程技术对实验动物本身的影响。在过程监管中,应遵循《基因工程安全管理办法》的规定,重视基因工程动物的可追溯管理,做好防止动物逃逸措施,保护生态环境。在基因工程技术对实验动物本身影响方面,基因工程动物的行为、生长发育、解剖和繁殖功能等可能发生变化,通过与正常实验动物进行对比,评价基因工程动物的健康状况^[31],保障实验动物福利。

对于开展放射性实验的单位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放射性污染防治法》和《放射性同位素与射线装置安全和防护条例》等有关规定,办理《辐射安全许可证》,实验操作人员除取得资格证书外,在操作过程中应佩戴个人剂量计,穿戴防护服、手套、护目镜等,避免直接接触放射性物质。对于动物实验,注射放射性药物时应精确控制剂量,使用专用注射器,避免接触非实验区域,并持续监测动物辐射水平,防止对其他实验动物或人员造成影响。动物实验产生的放射性排泄物需经衰变池净化后排放。对于放射性同位素的存放,应放置于专用的保险柜,与非放射性物质隔离,并定期检查密封性,防止放射性物质遗失。动物实验涉及的有毒有害化学试剂一般包括危险化学品、麻醉药品和毒性药品等,除需按照《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易制毒化学品管理条例》和《医疗用毒性药品管理办法》等有关规定进行监管外,还应加强使用监管,特别是对于治疗剂量与中毒剂量相接近的化学试剂如抗肿瘤药物,要注意防范气溶胶的产生。用完的化学试剂,应分类处理,防止污染环境。

3　全过程监管的实施

实验动物福利伦理的全过程监管通过建立立项审查、过程监管与终结审查的动态监管联动机制,对实验项目进行分级监管,提升监管效率,保障监管效果。通过立项审查将实验项目分为:A 级项目(涉及存活手术、疼痛持续超过4h、致死性实验)、B 级项目(短期麻醉、轻微采血等微创操作)和C级项目(常规饲养及观察性实验)。在过程监管环节,对A级项目进行重点监管,对B级项目进行常规监管,对C级项目进行备案监管。实验动物福利伦理动态监管联动机制如图3所示。过程监管采取“线上+线下”相结合的方式开展,将实验过程与立项审查的内容进行比对,通过对监管指标的定性或定量分析,评估实验项目开展对实验动物的影响,确保将实验动物的伤害降到最低,保障动物福利。 终结审查根据过程监管情况给出“优秀”“良好”“合格”或“不合格”的结论。

实验动物福利伦理的过程监管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资源,面对庞杂的实验项目,IACUC因人员数量限制,很难做到对每一个实验项目进行实时的“线下”跟踪,为解决人手不足问题,实现全过程监管,实验动物医师作为实验动物的“代言人”^[32],需要根据不同的实验项目,设计有针对性的实验动物福利伦理过程监管的指标和方法。经IACUC 批准,指定实验项目组成员作为过程监管指标的跟踪监测人员,通过对其进行培训,使其掌握所在实验项目监管指标的监测方法,定期通过“线上”上传实验动物的过程监管指标。IACUC 成员通过“线上”对监管指标进行评估,同时通过定期巡查或随机抽查的方式对动物实验进行监督,确保其符合实验动物福利伦理的要求。对实际操作与伦理审查申请不符的情况,尤其是违反实验动物福利伦理的情况进行处罚,并撤销已批准的伦理审查申请^[33]。

过程监管还需要投入大量的仪器设备和耗材资源,并需要在监管过程中不断优化监管指标及方法。 如啮齿类实验动物致病微生物的监管目前有“脏垫料”哨兵鼠法(solidbeddingsentinel,SBS)和笼架排风粉尘(exhaust air dust,EAD)PCR法^[34],EAD-PCR法不仅可以减少哨兵鼠的使用数量,还可以作为SBS法的补充或替代方案,具有很强的可操作性,被列为国际实验动物健康监测方案^[35]。在进行实验动物肿瘤模型监管过程中,体内肿瘤的监测如果缺乏影像学设备很难进行精准监管,但是由于影像学仪器设备价格昂贵,完全实现影像学监管是不现实的。在没有影像学设备时IACUC可将体质量变化、动物行为、生理生化等作为肿瘤监测的辅助性指标^[36],判断动物的整体状态,制定实施仁慈终点的标准,从而保障动物福利。在实验动物福利伦理监管过程中,可能会出现实验方案变更的情况。当出现实验目的、实验设计、实验操作等严重影响实验动物福利的改变时,IACUC应要求实验人员立即停止伤害动物的行为,如需继续开展实验需提交新的伦理申请,重新审查;当实验方案的变更不影响实验动物福利,实验人员需向IACUC说明变更内容,由IACUC评估是否可继续开展实验。

4　讨论

随着脑机接口、人-非人动物嵌合体等新兴研究领域的不断发展,学科交叉深度融合,动物实验在其中扮演的角色越来越重要,给实验动物福利伦理审查工作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计算机模拟、人工智能、类器官培养和器官芯片等新兴技术的快速发展,为减少动物实验的依赖提供可能。欧盟法规中禁止对化妆品进行动物实验^[37],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ood and Drug Administration,FDA)提出利用新技术提高非临床研究的可预测性^[38],逐步取消对单克隆抗体和其他药物进行动物实验的测试。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rganization for Economic Co-operation and Development,OECD)建立“测试数据国际互认体系(Mutual Acceptance of Data,MAD)”,这些举措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了实验动物的使用数量。美国成立的国际实验动物评估和认证协会(Association for Assessment and Accreditation of Laboratory Animal Care,AAALAC)、加拿大实验动物管理委员会(Canadian Council on Animal Care,CCAC)、欧洲实验动物科学联合会(Federation of European Laboratory Animal Science Associations,FELASA)等国际组织,以及中国实验动物学会(Chinese Association for Laboratory Animal Sciences,CALAS)、中国合格评定国家认可委员会(China National Accreditation Service,CNAS)构建的实验动物福利伦理认可评价体系对实验动物管理能力和水平的提升起到了积极作用^[39]。IACUC监管的最终目的是确保实验人员、实验动物及周围环境免受伤害或威胁,保障实验动物福利。国家相继出台的政策法规和技术标准,极大提升了实验动物福利伦理审查工作的规范程度。参照国家规章制度和标准,建立实验动物福利伦理“线上+线下”全过程监管体系,明确具体的监管指标和方法,具有很强的可操作性,能够为监管执行层面提供有力抓手,有效防范违背科技伦理事件的发生。

实验动物福利伦理的过程监管是实验动物福利伦理审查体系的核心,是确保动物实验过程符合“五大自由”,兼顾动物和人类利益,尽可能减少动物痛苦,能够直接决定实验项目终结审查是否通过,是落实实验动物福利伦理审查的根本。立项审查主要是对使用实验动物的必要性、合理性和规范性等方面进行文件审查,着重审查实验人员是否经过培训,实验场所是否合规,实验动物选择是否合理,数量是否符合统计学意义,实验设计是否具备社会和科学价值,实验方案是否符合3R原则,实验项目开展是否安全等。终结审查是动物实验正式结束时,项目负责人向IACUC提交该项目的福利伦理回顾性终结报告^[40]。近些年,因违反动物实验伦理问题而惨遭撤稿以及虐待实验动物的事件时有发生,一方面说明仍存在部分科研人员的实验动物福利伦理意识淡薄,另一方面说明IACUC的福利伦理监管工作还存在漏洞。为解决意识淡薄问题,各单位的IACUC应加强实验动物福利伦理的培训与宣传工作,全面提升科研人员的福利伦理意识。为弥补审查漏洞,IACUC应加强“线下”监管力度,不断优化监管指标,探索监管程序和方法,并通过与“线上”实时互动,确保实验动物福利伦理审查工作的落实。

实验动物福利伦理审查应坚持必要性、保护、福利、伦理、利益平衡性、公正性、合法性和符合国情的原则。将涉及实验动物福利伦理的各项监管指标进行定性或定量,不断规范实验动物福利伦理的监管程序,有利于平衡实验动物痛苦与科研价值之间的关系,充分保障实验动物的福利,实现监管标准化,促进各机构之间的伦理审查互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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